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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国际志工的父女对话:爸爸回来觉得改变一生,我想去体验有什

    20年前,身为身障者的简爸爸曾远渡重洋担任国际志工,20年后,女儿GE也前往英国踏上志工之路,更在瑞士与爸爸当年的寄宿家庭重逢。两种不同的志工经验,还有简妈妈的心路历程,对这个家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GE:

    「因为爸爸的关係从小就知道ICYE(台湾国际青年文化交流协会),一直很想去参与只是不确定何时去做,直到大学毕业了,我就趁工作前的空档去体验。当然选择去英国的理由是语言考量,工作上也会比较好沟通,不过面谈时也有表达如果机构需要我去哪其实都没差。

    我最大的收穫有两个:首先是学习一个人相处。因为是独生女的关係,以往总想往外去找朋友,现在比较独立比较沈澱。另一个是终于可以很勇敢的讲出心里想讲的事情。在华人社会,多数人考虑的是周遭的人会怎幺想我,不敢诚实做自己,比如要是有人表示不想去某个地方,朋友就会互相屈就;但国外很不一样,不一定老是要两三个人一起行动。当你能勇敢表达自己,而别人也不试图左右你的想法时,你就会觉得很自在。

    我做的工作内容是居家喘息服务:有的家庭有长期生病的人或无法外出的长辈,可是家人也有出去放鬆的需要,所以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去做照护工作,最长是连续一个礼拜待在某个家庭里。有的照顾很轻鬆、有的很吃重,但主要还是餵对方吃饭、聊天讲话和生活陪伴,另外会有专业看护特别过来处理排泄或其他大的问题。不过我们一样要接受训练,去评估对方的身心理特质,熟悉英国家庭的伦理等,机构在安排工作之余,会提供志工基本吃住跟pocket money。整体工作性质类似台湾的老人协会或照护协会,但在英国是人民可以跟政府申请补助,部分由申请者自费。以这个型态而言,英国的措施真的比较完备,其他国家多半用兼职人员,少用志工。」

    简爸爸:

    「我是学社工的,年轻时因为家境问题,觉得念到专科毕业就很不错,其实从没想过可以出国。后来我透过基督教长老教会的林牧师,得知由德国发起的基督教青年交换计划(等台湾加入时国外run了超过50年)。这个计划的起因在于二战后大家开始去思考『为什幺会有哪个种族比哪个种族优越的事情』,而事实上都是因为每个国家对彼此的文化不了解,导致隔阂越来越大,计划的目的是想透过国与国间青年相互交流减低这些误解,至于林牧师则是藉由台南的YMCA来推动。

    林牧师是我当时工作组织的理事,所以当他问我愿不愿意去当国际志工,对我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22年前台湾对于社会福利、社会工作要发展到什幺领域跟方向都不太清楚,无障碍环境也才在推动之初,我遇到的工作瓶颈是『知道要这幺做,却不知道怎幺找到这幺做的策略跟方法』。我心想如果能去先进国家观摩,也不用花什幺钱,或许还可以解决目前工作的情况。不过那时我已经结婚,GE才两岁,我明白我的自私决定会造成GE妈妈很多委屈,可是我对工作上的期待太强了,于是就出发去了瑞士。」

    GE:

    「爸爸是知道为何而去,回来觉得改变一生,可我是想去体验、想知道有什幺事足以改变我的一生。」

    简爸爸:

    「我去主要想了解瑞士的福利政策,以及他们对身心障碍者的规划。回来后对当时的社福制度,的确有了不同的思维,所以一直尝试落实在瑞士学到的方法,希望产生新的结果跟案例。

    我出去时算是受到赏识,每个月在台湾还有5000块的安家费,虽然不算多,但以当时的机构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很先进的。除了文化交流让我获益不少,只身在外的独立性也让我成长很多,原来我也可以处理原本想像不到的事情。另一个收穫是我知道了自己的限制在哪里,想做跟不能做的东西变成非常清楚,很笃定自己可以牺牲跟放掉什幺。也因此在我回台一年多后,我发现我看的面向已经和机构不同了,在差异越来越大的状况下,我转而去经营中华民国脊髓损伤联合会。后来我也放弃去从政的机会,因为认识自己后知道个性不适合,有拒绝机会的勇气同样是一种很好的学习。

    以前我眼里只有工作,经过人生观跟生活态度的改变,我发现工作没那幺不可取代,因为瑞士家庭跟小孩的相处和教育方式,让我比过去更重视家庭。我是在不知道怎幺当爸爸时就当爸爸了,有这段历练才渐渐变得柔软,知道怎幺去营造家里的气氛。」

    简妈妈:

    「简爸爸要出国时,我的心情很恐慌也很无助,自己要面对公婆、小姑跟小孩,顿时觉得没有老公可以沟通依靠,更像一个不能融入家庭的小媳妇。可能我原本的思想太封闭了,或许在害怕的不只有我,公婆也很害怕。简爸爸出国的时间我过得很不理想,只有上班比较能沖淡思念。因为越洋电话很贵,还有时差的因素,只能偶尔在很晚的时候打去聊个一两句,所以常常都是靠写信,一写都要一个月才收到。

    怎幺过完那一年的也不是很清楚,有很多冲突得靠自己去面对,但后来去想,其实是公婆帮我熬过那一年的,是自己的心理没有调适好。当初送简爸爸出国时我们只是含着眼泪,没想到接机时他就坐在轮椅上抱我、亲我,我很shock也很害羞,他竟然变得很open。不过他回来后,我好像还是很封闭,只有老公有变我没变。」

    (问:何时意识到自己没变,简爸爸笑着插嘴:「20年后,现在」。)

    简爸爸:

    「我老婆性格很传统,但以当时她一个大专女生要嫁给身心障碍者,她承担很多,毕竟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简妈妈:

    「简爸爸虽然脚这样,但他的阳光还是吸引到比较悲观的我。」

    (问:简爸爸现在还会抱简妈妈吗?GE:「他们都没有身体接触」,简妈妈回:「是妳没看到。」)

    GE:

    「爸爸很爱跟我玩,很像爸爸在对儿子,还都会害我从椅子上摔下来。小时候身边很多人在学才艺,大部份的父母都叫女生学钢琴,我看着同学学,我就说我也想学,因此家里就订了钢琴让我去上课。但我三分钟热度过了之后又说不想学了,爸爸就跟我说:『这原来是妳想学的,妳现在不要就没机会了喔』。他从小就教我自己去下决定,不会逼我去做不不想做的事,但也会让我知道我不学就没有了。我可以感觉到家里的自由度跟其他同学不太一样,我们家一直都蛮开放的。」

    简爸爸:

    「钢琴的事我很有远见,我那时是用租的,如果GE真的想学再买,果然不到一个月就说不太想学。

    我去瑞士才晓得原来他们有很多家庭相处的小游戏,箱子打开来都是这类的游戏,我觉得这很挑战台湾家庭跟小孩的互动,因为大多数的小孩都在补习班,塞满了很多课,很少跟爸妈相处。」

    GE:

    「我出国的时候知道瑞士有黄页簿,就决定去瑞士找爸爸曾经homestay的家庭。他那时的home哥现在也是跟自己的小孩打架,一只手抓一个在玩的画面让我觉得超熟悉,完全就是我在家跟爸爸打架的过程;我跟他们说,爸爸和你们相处之后回到台湾,让我们家有了不像一般台湾家庭的互动。他们其实很惊讶,因为在瑞士的亲子关係都是这样。见到他们一家人的感觉超特别,双方都很感动。

    这趟旅程,我不仅得知自己成长的背景和来源,更认识了爸爸和自己。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去摸索,但我觉得不论正面负面都试着全盘接受,然后自己去决定自己要成为什幺样子的人。」

    全文获作者授权刊登,文章来源:城市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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