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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侦探的历史行脚】艋舺青山宫:让「宝斗里」又敬又畏的另类

    说到台北万华的历史名剎,大家可能会直觉想到广州街上的艋舺龙山寺,或是康定路上的艋舺清水巖祖师庙。今天,笔者要带各位沿着祖师庙南侧的贵阳街一路往西前进,来到建庙已有160年历史,与万华的红灯区文化关係密切的三级古蹟艋舺青山宫(以下简称「青山宫」)。

    在抵达青山宫的庙宇之前,我们会先在贵阳街与西园路口看到一座青山宫的华丽牌楼,上面还霸气地写着「台北第一街」五个大字。之所以会宣称这里是台北市区的第一条街道,原因在于台北「三市街」中以艋舺的历史最为悠久,而艋舺境内又以贵阳街与环河南路口是汉人最早开垦发展的聚落。是故,贵阳街可以说是艋舺最为古老的市街,遂被赋予了「台北第一街」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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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贵阳街与西园路口的青山宫牌楼霸气地宣称这里就是台北市的第一条街道。

    与艋舺龙山寺相同,青山宫也是泉州三邑移民所建立的信仰中心。说起青山宫的建庙由来,其实有个相当神奇的小故事。先前,笔者在介绍艋舺清水巖的时候,曾经提到发生于1853年(咸丰3年)的分类械斗「顶下郊拚」。就在这场大械斗的翌年,艋舺地区便爆发了一场极为严重的瘟疫灾情。

    当时,属于泉州三邑之一的惠安移民想起老家惠安青山宫所供奉的青山王(全名青山灵安尊王)拥有驱除瘟疫的神力,便连忙派人渡海回去请求分灵。求得青山王的神像之后,返回艋舺的惠安乡民先是在大溪口街(现在的贵阳街最西段)上岸,接着为了寻找合适的建庙地点而扛着神轿在艋舺境内四处打转。

    想不到信徒们才刚启程没过多久,一走到旧街(现在的西园路)时就觉得肩膀上的神轿突然越来越重,最后终于重到大家都无法顺利扛起。此时,乡民们心想这或许是青山王在显灵示意祂喜欢这个地方,便停轿焚香请示神明,得到了就地建庙的指示。是故,三邑人便在旧街兴建了祭祀青山王的简单小庙,希望能藉由神明的力量顺利控制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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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7年的艋舺市街图。旧街即为现在的西园路,观慈仔街(清代称为番薯市街)与大溪口街则是现在的贵阳街最西段。(标注部分为笔者加上)

    得知旧街建了一座可以保佑不受瘟疫侵扰的庙宇,艋舺的乡民便接连前来朝圣参拜。据说,凡是拜过青山王的香客最后都在这场瘟疫中平安无事。此事一经传开,顿时使得前来进香的善男信女更是络绎不绝!

    1856年(咸丰6年),有鉴于当时的小庙已经无法容纳造访参拜的大量信众,管理者便决定另觅他处建造更为壮丽的庙宇。精挑细选之后,新的庙址选定和旧街相邻的番薯市街(现在的贵阳街西段),并于三年之后正式落成,是为今天的青山宫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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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别于低调朴素的外观,青山宫其实是间拥有三进纵深的壮丽庙宇。

    与先前介绍过的水仙尊王相似,青山王其实也是由历史人物转化而成的神祇。根据庙方的说法,青山王本名张梱,是三国时代的吴国将领。当时,张梱奉命驻守现在的泉州惠安一带,由于治理多有善政,因此受到人民爱戴,并在死后被时人尊奉为神明。

    特别的是,青山王的职掌业务除了驱除瘟疫之外,祂也被三邑移民视为是相当于城隍爷一般的司法神。是故,青山宫除了祭祀青山王与显庆王妃(青山王夫人)之外,也供奉着文武判官、谢范将军(即七爷八爷)、枷锁将军以及虎爷这些经常会在城隍庙见到的神祇。相传在日治时期的艋舺地区,曾经流传着一则七爷、八爷现身吓唬性工作者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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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宫的枷将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宝斗里」这个名词?用现在的说法来解释,宝斗里就是艋舺境内着名的「红灯区」。自从汉人来到艋舺开垦定居之后,临近淡水河的码头周边也出现了许多性工作者群集的风化场所。到了日治时期,总督府索性把现在的西园路到环河南路一带正式划为「游廓」,成为日本官民寻花问柳的日式红灯区。

    透过当时的万华花街地图,我们不难发现这些风化场所几乎都在青山宫的周边。每到入夜时分,这个区域顿时成为艋舺的不夜城与销金窟。根据传闻,只要有性工作者衣衫不整地在青山宫附近招摇揽客,经常会撞见面色不善的七爷、八爷现身显灵,往往吓得当事人仓皇地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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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西园路至环河南路一带曾在日治时期被划为红灯区。(标注部分为笔者加上)

    值得注意的是,青山宫与日治时期的游廓文化并非总是站在冲突的对立面。当时,在酒家上班的女侍或是性工作者认为既然青山王有着驱除瘟疫的神力,那祂应该也能保佑她们不会因为工作染上疾病。

    是故,这些在游廓讨生活的女性工作者不只经常参拜青山宫,还在庙宇重修时捐款赞助整修工作,俨然把青山宫当成了重要的精神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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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酒家工作的女服务生曾经捐钱协助青山宫的整修工程。

    同样是由三邑人建立的庙宇,青山宫与艋舺龙山寺也有着相当多的共通之处。举例来说,青山宫前殿藻井与正殿神龛的製作风格,与龙山寺的相似程度居然有87分像!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子的「致敬」现象,原因在于负责整修青山宫的匠师王世南,其实是主持龙山寺改建工程的大匠师王益顺(1861-1931)来台之后所收的养子。是故,两间庙宇的工艺技法高度相近可以说是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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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奉青山王的正殿神龛。

    除此之外,青山宫与龙山寺都各自与曾经建于剑潭的台湾神宫(现在的圆山大饭店现址)有过一段渊源。据说,现在的龙山寺鼓楼内收藏了一面台湾神宫的木製大鼓。与此相对,青山宫则是在日治晚期的重修工程使用了营建台湾神宫时剩余的石材。

    换句话说,即便今天已经看不到台湾神宫的样貌,它的部分遗物仍然藉由青山宫与龙山寺这些百年古剎得以平安保存至今。

    最后,既然谈到了青山宫,当然就不能错过与大稻埕霞海城隍祭、大龙峒大道公出巡合称为「台北三大祭典」的青山王祭典。由于青山王的生日是农曆的10月23日,庙方从20日开始就会先行请出青山王的神轿,进行为期两天的「暗访」活动,使神明得以视察民间的善恶疾苦,驱除艋舺境内的恶鬼瘴疠。

    【时空侦探的历史行脚】艋舺青山宫:让「宝斗里」又敬又畏的另类
    青山王祭典与大稻埕霞海城隍祭、大龙峒大道公出巡合称为「台北三大祭典」。

    「暗访」结束之后,22日则是举行艋舺全境的神轿绕境。此时,艋舺的阵头不仅可说是精锐尽出,沿途的众多商家、住户也会摆放香案供品迎接绕境队伍,可以说是艋舺地区最重要的宗教盛事之一,因此也被时人称之为「艋舺大拜拜」。到了23日圣诞当天,庙方则会在青山宫的庙埕为青山王举行祝寿法会,以此为整个祭典画下句点。

    若是大家有兴趣进一步了解青山王祭典的流程与细节,今年的12月7日到10日正是祭典的举行时间。届时,大家不妨密切注意祭典的相关报导,或是直接实地走访一趟青山宫,好好体会一下「艋舺大拜拜」的热情与魅力吧!

    (关于艋舺青山宫的内部照片,皆由庙方同意拍摄,特此致谢。)

    本文转载自时空侦探的历史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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